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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卫拍了一部电影《立春》,豆瓣上我最喜欢的影评是后视镜的《再见,理想》。现在,关于这部影片最受欢迎的影评是一篇叫做《青春祭》的文章,作者ANALI。206个人愿意对它投票,206个投票表示赞同。132个人回应,有的回应比原文还长。
《青春祭》不长,几百个字而已。转载一下:
很多年前,有个北方小城市的十九岁女孩,包里装着伯格曼的书去考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,复试的时候被淘汰了。
这个女孩在一家饭馆做工,在厨房里剪辣椒,晚上看莎士比亚全集。
后来,她有了个孩子,因为多病在家照顾小孩。
有一天,她偶然看了《立春》,她很欣慰,因为她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这样的人。
她卖掉了莎士比亚和所有的书,立志不再让自己的孩子做文艺青年。
晚上,她梦见王彩玲站在电影节的领奖台上,看见了伯格曼。
臭水河边,依然是唱豫剧和革命歌曲的老人,满街的麻将室,韩国服饰店,散发着内陆小城特有的气息。
为艺术,为爱情,终于变成了为生存,为票子,她看到那个听天鹅湖的舅舅成了秃顶的电器行的老板,看到读萨特的表哥娶了一个半文盲女人,生活一次次的告诉她,戈多不会来。
小地方嫌她古怪,大城市嫌她多余,她投降了。
还好,一个叫顾长卫的男人还知道她,一个叫蒋雯丽的了不起的女演员真实的再现了那个孤独的灵魂,原来王彩玲很多。
北京的三联书店是她曾经最爱的地方,她曾在人艺剧场前徘徊,在王府饭店对着阿玛尼的橱窗发呆,看到一个西洋男人从东方广场的大楼里走出来,那人真象马尔蒂尼。
大杂院里,退休老头为 省煤气在用拣来的破劈柴点火做水,那些似乎永远不会死只有下雹子才进屋的人还在那里,彩票站里又多了几个中年男人。
假如你麻木了,就不会觉得痛,假如你的心死了, 就不再悲哀,假如梦碎了,就不再幻想,假如不想死就赖活着。
原来王彩玲就是我。
仅以此文祭奠我自己并感谢顾长卫和蒋雯丽。
流泪了。
完
找到ANALI的豆瓣日记,看到了另外一篇Blog,讲述她的心路历程:
《为了朋友再写点东西》
作者:ANALI
没想到那篇立春的影评得到那么多豆瓣朋友的关注,这么多年被人忽视惯了,现在居然得到大家的肯定,真是很感动。我想再写点东西,假如有朋友希望看看一个老女人的心路历程,那就请吧!我这个年纪撒谎也嫌太老,所以这些文字都是真实的。
先写一篇饭店打工记
六年前,我跟着同样下岗的丈夫到河南的一个小城市打工。他在一家饭店做会计,我被安排在厨房和仓库帮忙,本来经理未见我本人以前说是要我传菜,见面后对我丈夫说,听你说你老婆长的胖,当不了服务员,原来不光是胖,还是个近视眼戴眼镜,我看还是到后厨和仓库帮忙,管吃,每月四百也可以了!说句你不爱听的话,你老婆真是挺胖,工作可不好找,又没文凭,就这吧!
就这吧,我到了厨房。
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饭馆的厨房。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此后多年不在外面吃饭。
在我的印象里,厨师应该是大腹便便满面红光,不象马季也象曾志伟,哪知道这里的厨师都是湖南人,个个精瘦,全部四十岁以下。在厨房,厨师就是大爷,拥有绝对的权威,可以支配所有人,所有人也恭恭敬敬,不敢说个不字。我亲眼见到厨师长的小舅子欺负一个刚来的小厨师,把那个憨厚的小伙子气的哇哇哭,却不敢还一句嘴。他还要学艺,吃饭。
在哪里都有等级,在这个小小的厨房,也是如此。厨师长是老大,他的小舅子是老二,厨师长的老婆是前台 收钱的,采买是个人人皆知的肥缺,是饭店老板的亲戚,管验收的是大厨的堂妹,一个瘦小的但极其精明的湖南妹子,体重只有我的一半左右,我那时一百五十斤。
这个妹子据说刚满二十岁,却在来此以前生了孩子,她经常 公然在厨房坐在一个厨师的大腿上,看上去很得意。其他人都习以为常了,我初见之下吃了一惊。忽然想起听我妈说过文革期间的一个故事。
那时候,我妈在一个三线工厂实习,有一天看到食堂新来了个年轻的女骇,也就十八九岁,后来听说这女孩被食堂的厨师们无数次的强暴,好象还生过孩子,不是死了就是送人了。那女的直到三十多岁才和一个工人结婚,流产多次,很久以后才生了个女孩。我在家属院看见过她,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,领着一个很小很瘦的女孩子,象是祖母和孙女。
不过,看这个妹子倒很是高兴,毕竟数一数二的厨师和老板身价一样。厨房是男人的世界,很象兵营,所以女人在这里性的意味就更浓。
当然,我这个肥胖的大嫂就和其他捡菜,洗碗,干杂活的中年妇女就很安全。
我的工作主要是剪红辣椒。
我看着那一筐红色的尖椒发愁。
湖南最有名的菜就是剁椒鱼头,是饭店的招牌菜,需求量最大。每天都要准备大量的干辣椒。用剪刀剪碎,越碎越好。我想,老板让我干这个活一定是因为我是饭馆里唯一戴眼镜的人,不怕辣眼。我的眼泪透过670度的镜片流下来,是辣的,不是委屈,顾不上委屈。
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吃辣椒。
我丈夫说,饭馆服务员的活可不是人干的。
上午十点,你得吃饭,不饿也得吃,到中午晚上你饿了却得看着别人大吃大喝,还得伺候人家,长此这样下去,心理变态。我觉得很有道理。反正我的眼睛已经没治了,谁叫小时候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拜伦来,现在剪辣椒起码不会心理变态。
每天上午十点,我穿上白色的工作服,和所有被勒令剪了短发的女人,剃了光头的男人,站在饭馆门前点名,喊口号,然后先去仓库帮忙清点货物。看仓库的是个湖南女孩,瘦小精干,对我这个肥胖的北方女人非常警惕。她明白告诉我“这是我的地盘,谁也别想占!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,我并没有怎样啊,只是在按老板的吩咐做啊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饭馆是北方老板和南方人合开的,关系挺微妙。我反复向她解释自己不过是个打工的,混口饭吃,没别的意思,但是无济于事,我最终还是被她禁止入内,只能在厨房干活。一次,有人来领料,我没有钥匙打不开门,不知怎么竟被告到老板那里说我不给拿料没法做菜,我再没有辩解,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我太弱了。
我最害怕的倒不是被人欺负,我从小就被人欺负惯了,我害怕的是吃饭,和他们一起吃饭。
早饭是没什么吃的,因为常常是清水面汤,那可真是几根面都数的清,所以多数人在外面吃小摊或干脆不吃,可到了中午,见过饿急的一群猪争食么?我就是其中的一头猪。下午两点,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时刻。
厨师长换上潇洒的西装,首先在那个摆满了二厨们做的菜的桌子首落座,他仁慈的点点头,示意其余的人可以吃了。
一阵哄抢之后,我叹着气把大锅里仅有的几口米饭夹到搪瓷碗里,还好,今天的米饭还有剩余。我来到自己那桌,看到有肉的菜都没了,我夹了几口青菜,我看到洗碗的大嫂想分一些饭给一个小厨师,被他做杀鱼工的丈夫制止了—-在这里没有人情,谁的就是谁的,没人同情你,你也不必怜惜别人。
说实在的,我是个典型的吃的多的胖子,到这里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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